俄罗斯暗黑之旅


这次出行比较即兴,7月初开通了太原和大同往返莫斯科的北方之星航线,往返只要一千多(据说10月中旬就停飞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)。俄罗斯电子签也好办,四天下签。现在签证有效期四个月,可以停留30天。

战争期间去俄罗斯的确有一些不方便,比如刷不了国内银行卡,大部分人都是带着现金在当地银行换汇;比如退房时需要让酒店开居住证明,如果没开,就会有无法入住下一家的风险(其实没那么严,我就只在离开莫斯科的时候开了一次,后面的行程没有开,也没人说要看。当然保险起见,开了更好);再比如为了防止无人机袭击,红场附近GPS信号很差,有导航困扰(的确我也有迷路的经历,大半夜的俄罗斯小姐姐主动带我找路)等等。总之,办法比困难多。

8月16号,飞机--卢比扬卡广场--红场

六点半的飞机,在机场看到两个赴俄的旅游团,加起来得有五六十人。问了一个跟团的小伙子,六天团费4800,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各住两晚,火车上两晚。导游提前打预防针,说咱们住的是四星级酒店,但俄罗斯的四星酒店也就国内三星的样子,普遍人高马大床窄。吃的也不如咱国内。另一个团的导游高兴地告诉团员,这次旅行我们将特别安排两顿面食,虽然到不了咱们山西刀削面的水准,也是尽量满足大家的中国胃!海关只简单问去干嘛,去几天,返程机票买没就放行了。候机的时候闲聊,有一个从14年就开始在俄罗斯出差的哥们,一个在彼得堡学医的大三小伙子,一个自由行的江苏女孩。出差的87年小哥在东北上的大学,专业是俄语,14年毕业,随即找了可以去莫斯科出差的工作。中间停了几年,20年又续上了。现在在石家庄一家做化妆工具如梳子等的外贸公司上班。过去一般待三个月,公司在三环内租的两居室,房租一个月不到五千,十年没涨,在莫斯科算比较便宜的。他说俄罗斯经济下行,汇率跌的厉害,外贸不如战前景气,治安倒是比以前好。学医的小伙子暑假带俄罗斯女朋友回太原,他说几乎感觉不到战争的影响,他女朋友也说感觉不到。他23年上的大学,选俄罗斯的理由是花费低(一年学费两三万,学生宿舍有厨具冰箱等,刚开始节约,一个月1000块钱生活费都够),且做贸易机会多,他对毕业后的设想是留在俄罗斯做中俄外贸。

整个航程10个小时,发两次飞机餐,11点多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停一个小时,加油和机组人员休息,乘客不能下飞机。从空中可见,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不算小,纵贯俄罗斯的叶尼赛河穿城而过,再流向北极。莫斯科时间12点多,飞机准时落地莫斯科城南不大的多莫德多夫国际机场。

公交+地铁进城,办完入住就剩半天时间了。我打算先热热身,简单溜达溜达:经过卢比扬卡广场去红场转转。路过一个叫Eurospar的超市,吃了点披萨(之后经常在这个超市吃饭)后继续前往卢比扬卡广场。没多远看到左手边有一个露天演出,猴急的我踩着草坪就过去了,这是一个下沉的露天剧场,正在演的是古典音乐。

看了一小会,想着还有任务,就往出走,在剧场外被热情的大学生志愿者拦下来问觉得怎么样什么的,并告知这里今晚和明天也有演出。我边往出走边回头看(主要是看大学生)。一转身,索诺维茨基石撞进眼里,原来剧场就在卢比扬卡广场,如果我刚才不走捷径,先看到的就是索诺维茨基石。

背后黄色大楼为卢比扬卡大楼

(1990年10月30日,人权机构于广场西北角设立了古拉格系统受害者纪念碑,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来自1400公里外的索诺维茨群岛的花岗石。当时,契卡创始人杰尔任斯基的雕像仍矗立在的卢比扬卡大楼前,1991年8月才被拆除。卢比扬卡大楼是契卡、内务人民委员部和克格勃的总部,目前是联邦安全局的办公所在地。上世纪20年代到60年代初,大楼里面有一座黑洞一样有去无回的卢比扬卡“监狱”。)

石头旁边的说明牌

卢比扬卡广场往西走不了多远就到了红场,20多号有大型纪念二战胜利的演出,红场的很大一块被围了起来。在圣瓦西里主教座堂外面,看到一哥们单膝下跪求婚,姑娘感动落泪。又溜达到国家历史博物馆、朱可夫雕像、马克思雕像、无名烈士墓等,最后在古姆商场旁边的展馆看了个未来展。

回程又顺路看了会演出,刚刚下了雨,观众穿着雨衣,满满当当,安安静静,莫斯科人真是有艺术素养。

演的是关于阿赫玛托娃和茨维塔耶娃的剧,可惜我听不懂。

17号,哀恸之墙--古拉格博物馆--犹太人迫害与宽容中心--布提尔卡监狱--武装力量大教堂

一早出门,沿着萨哈罗夫大街去看镇压受害者纪念碑「哀恸之墙」(The Wall of Grief),这座大型雕塑于2014年10月30日揭幕,纪念在苏联时期被压迫和迫害的受害者,尤其是在古拉格劳改营中受苦的人们。

(10月30日是俄罗斯的政治迫害受害者纪念日,每年的这一天,这两处纪念碑都会有纪念活动。去年纳瓦尔尼去世的时候,莫斯科市民也是到这两个地方对他表示哀悼。)

青旅门口在修路,萨哈罗夫大街在修路,去红场的路也在修。莫斯科到处修路,不知道是不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拉动内需。

萨哈罗夫大街上一个巨长的银行大楼

大楼前划过的两个独轮车

古拉格历史博物馆,创立于2001年,2012年搬迁至现址,但去年11月该馆因“消防安全违规”关闭,至今未开放,颇为遗憾。

好在附属的记忆花园开着。有约五六百平米,里面种着从各个古拉格集中营移栽的不同植物,还有一座马加丹集中营的了望塔。

再之后我去了犹太人迫害与宽容中心,里面讲述俄罗斯犹太人的复杂历史。俄国也有不少犹太土著,在二战以及后面的大清洗期间,遭了不少罪,他们建了一个挺大的纪念馆讲自己的故事。不过由于不懂俄语,也没那么多时间用软件翻译,跟瞎子差不多。

纪念馆里复原的卢比扬卡的囚室

再之后去了布提尔卡监狱(Butyrka)。这座监狱建于1879年,苏联时期关押过许多政治犯,如今仍是莫斯科最大的还押监狱(审前拘留所)。巴别尔、马雅科夫斯基、捷尔任斯基、普加乔夫、萨拉莫夫、索尔仁尼琴、特雷门等曾被关押于此。140多年了,它还在运营。

我绕着这座监狱走了大半圈,感觉它的建筑在不同的年代缝缝补补,然后停在了八九十年代。我想象里面裸露的砖墙,生锈粗粝的铁门和水管,可能窗子还漏着风......真是一处恐怖的所在。(网图)

下午,跟几名小伙伴一起去了离莫斯科有80公里之遥的武装力量大教堂,这座普京的军国主义教堂于2020年建成。说是纪念二战胜利75周年,选址在二战德军推进的最后防线附近。教堂里的镶嵌画描绘了俄罗斯“历次主要战争”,不少材料是用缴获的武器融化而成,高度穹顶直径等用了一些战争中的标志性数据,大概是战争与宗教结合的最紧密的一座教堂。教堂所在公园叫爱国者公园,有复原的二战战争场景和不少军备展出。该教堂还有很多中文标识。虽然离城很远,交通不便,仍然是中国人密度最高的莫斯科景点。

很巧在教堂里看到了绍伊古,他着便装,有七八个随行保镖。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个人不一般,告诉同行的几个人,同行的一个哥们会俄语,大概对俄罗斯更熟悉一些,说那是绍伊古,我才反应过来。那哥们还跟绍打了招呼。没看到其他俄罗斯人有什么异样表现。这座教堂就是绍伊古主持修建的。网上说教堂镶嵌画上有一句耶稣的话:「收刀入鞘吧!凡动刀的,必死在刀下。」

18号,国家历史博物馆--新圣女公墓--麻雀山--莫斯科大学

国家历史博物馆,位于红场,藏品好又多。不知道是不是周内的原因,里面可以用冷清来形容,好几个小时只看到一个旅游团,一个讲解。

之后我去了新圣女公墓,在上篇里我说它需要买票,其实没有门票,自由进出,导览图400卢布。(新圣女公墓安葬了不少名人,号称欧洲三大著名公墓之一,安葬的名人包括王明夫妇、赫鲁晓夫、戈尔巴乔夫、叶利钦、肖斯塔科维奇、果戈里、屠格涅夫、契诃夫、马雅可夫斯基、法捷耶夫、米高扬、纳杰日达(斯大林老婆)、卓娅和舒拉、奥斯特洛夫斯基、克鲁鲍特金、布尔加科夫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、爱森斯坦、乌兰诺娃、狙击手柳德米拉、画家塔特林、列维坦、尼库林等等)。俄罗斯人很喜欢逛墓地,有不少旅游团。这个墓地不小,没有导游真是够废腿的,尤其不认识俄语的人。一位在里面做养护的大姐指着一个墓地跟我说pushiking!pushiking!我懵了一会才听出来是普希金,拍照翻译才知道那是普希金的孙女。不明白当时Pushkin为啥不翻译成普什金。大姐说这是露天博物馆;你们中国也有伟大的人,比如kongfuzi。我听了好几遍才听出来她说的是孔夫子。

路上看到的俄式公园健身

来莫斯科旅游的人经常晒莫斯科的地铁,莫斯科的地铁系统是挺发达的,线路不少,建于不同的年代,都有相应的设计。

但那种审美总体上没有摆脱苏联那一套:集体、团结就是力量、劳动光荣、奉献、战斗......并不耐看。地铁都很深,好些线路的系统也比较老旧了,有一种老大哥的暮气。扶梯底端有个狭小的亭子,里头坐个老头👴或中年妇女,面无表情,面前有个屏幕里面是分成九宫格还是多少的监控画面,有几次看到他(她)们握着座机打电话,非常诡异。

相比而言,俄罗斯人都很显个性,衣品特别好,染各种发色,打各种钉子,哥特装扮很常见。我停下来看街头艺人的时候,也喜欢看来来往往的路人。

19号,克里姆林宫--国家图书馆--火车到圣彼得堡

又去红场,才发现原来克里姆林宫没有因为演出关闭,我之前没找到入口。于是进去参观,教堂群太棒了。

国家图书馆外的街头艺人

20号,圣彼得堡:彼得保罗要塞--索诺维茨基石--十字监狱--政治压迫受害者纪念碑和阿赫玛托娃像

圣彼得堡西北距莫斯科700公里,是俄罗斯第二大城市,有560多万人。1712-1917年的200年里曾作为沙俄首都。这座充满欧洲风情的城市不是因人类聚居发展而来,而是1703年由彼得大帝下令建造。

一战期间,为了消除带有德国色彩的名字,改名为彼得格勒,1917年,十月革命发生在这里。1924年,为纪念列宁,改为列宁格勒。二战期间,被德军围城封锁长达872天,多达150万人死于饥饿。1991年苏联解体,这座城市又恢复了原名圣彼得堡。圣彼得堡毗邻芬兰湾,城里河道交错,有200多座桥,有众多的博物馆,有普希金、陀思妥耶夫斯基、纳博可夫、阿赫玛托娃、左琴科、布罗茨基等名人的故居。

圣彼得堡的第一座建筑为扼守涅瓦河河口的彼得保罗要塞,圣彼得堡也因之命名。该要塞并没有用于战争,倒是在很长的时间里被作为监狱使用,号称俄国的巴士底狱。关押过的名人有不少十二月党人、陀思妥耶夫斯基、巴枯宁、车尔尼雪夫斯基、铁托、高尔基以及无政府主义者克鲁泡特金等。这当然是我要去的地方,从青旅出来,先到涅瓦大街边的喀山大教堂和胜家书店,经过圣以撒教堂,普希金旧居,滴血大教堂等,过涅瓦河大桥,就到了彼得保罗要塞。除了监狱,彼得保罗要塞还有一座教堂,里面安放了十多位沙皇的灵柩。

彼得堡的索诺维茨石,在彼得保罗要塞东边的圣三一公园内。

沿着涅瓦河,过彼得大帝小屋、阿芙乐尔号和芬兰站到十字监狱。十字监狱(kresty)在涅瓦河北岸,离冬宫三公里,建于1730年代,主要由两座十字型建筑构成,有900多间囚室,是圣彼得堡最主要的监狱。2017年,运行近三百年的十字监狱迁往别处,监狱于去年被拍卖,准备改造成文化园区,如今无人管理,杂草丛生。

1995年,米哈伊尔·切米亚金等艺术家在十字监狱的对岸,涅瓦河南侧,建造了一座政治压迫受害者纪念碑,主体是一对相向而坐的斯芬克斯,这对斯芬克斯的面部在监狱那一侧是骷髅的样子,另一侧则是正常的。两者中间的河堤上还有一个荆冠大理石窗和一本书。

远看过去,大理石窗和荆冠也像一张脸。

这组雕塑南侧的小广场上,还有一座修长的阿赫玛托娃铜像。

阿赫玛托娃曾长久地在十字监狱门外排队,等候探望自己被迫害的儿子。她把这些煎熬的日子写进长诗《安魂曲》。

在序中,阿赫玛托娃写道:

在那令人担惊受怕的叶若夫年代,有十七个月我是在排队探监中度过的。一天,有人把我“认出来了”。排在我身后那个嘴唇毫无血色的女人,她虽然从未听说过我的名字,却突然从我们大家特有的麻木状态中苏醒过来,在我耳边低声问道(在那个地方人人都是悄声说话的): “您能把这个都写出来吗?” “能。”我说。于是,在她那曾经是一张脸的部分掠过一丝似乎是微笑的表情。

而未来的某一天,

在这个国家,

倘若要为我竖起一座纪念碑,

我可以答应这样隆重的仪典,

但必须恪守一个条件――

不要建造在我出生的海滨:

我和大海最后的纽带已经中断,

也不要在皇家花园隐秘的树墩旁,

那里绝望的影子正在寻找我,

而要在这里,

我站立过三百小时的地方,

大门始终向我紧闭的地方。

因为,我惧怕安详的死亡,

那样会忘却黑色玛鲁斯的轰鸣,

那样会忘却可厌的房门的抽泣,

老妇人受伤的野兽般的悲嚎。

让青铜塑像那僵凝的眼睑流出眼泪,

如同消融的雪水,

让监狱的鸽子在远处咕咕叫,

让海船沿着涅瓦河平静地行驶。

几天后,我在冬宫西侧,涅瓦河北岸看到一对更老的斯芬克斯像。

1839年就在这里了

21号,喋血大教堂--冬宫--圣以撒教堂

远看欧洲第一高楼,462米的拉赫塔中心。

22号,季赫温公墓--夏宫

圣彼得堡的季赫温(tikhvin)墓地安葬着陀思妥耶夫斯基、柴科夫斯基、普希金夫人、鲁宾斯坦、欧拉。这里需要买门票。

陀思妥耶夫斯基

柴可夫斯基

夏宫一角

23号,去索诺维茨基岛

花了一天时间到达索诺维茨基岛。500元卢布钞票上的图案选用的就是索诺维茨基修道院。索诺维茨基离彼得堡900公里,火车要开15个小时,路过奥涅加湖和古拉格囚犯修建的连通白海-波罗的海的运河到达凯姆(一百年前的中转站也是在凯姆,不过那时候从彼得堡过来要开三四天),到码头后没赶上大船,坐了一小时快艇🚤。这里地处北纬65度,离北极圈就差1度半,130公里,但这个季节一点儿也不冷。

俄罗斯火车上可以带餐刀

路上停车时站台上兜售的乡野特产

由于有建于17世纪初的修道院,当局把教士们赶走,利用修道院建起了最早的古拉格集中营,而之后古拉格系统的各项做法也发轫于此,故索洛维茨基群岛被称为古拉格的母体,索尔仁尼琴曾被关押于此,他即借用索诺维茨基群岛来命名分散的古拉格劳改营——古拉格群岛。

1991年,索尔维茨基群岛建筑群被联合国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名录。

教士普遍很老,胡子长,有些腿脚不灵便,穿裙子或披风。

索诺维茨基15世纪就有了苦修的修道院。在东正教信徒看来,这里是“世界尽头”般的圣地。能在这样的地方建立并维持修道生活,被视为信仰最纯粹、最坚毅的象征。由此,它逐渐成为东正教北方的核心圣地之一。17世纪曾作为旧礼派的精神堡垒跟尼康改革对抗了八年。也因为它的孤悬与艰苦,17世纪开始有监狱的功能。当然,最让它蜚声世界的应该还是与古拉格的关系。

古拉格纪念园

修道院的午饭,面包片、蔬菜、红菜汤

小孩哥带我采蓝莓

回彼得堡的火车是双层的软卧,四人间,列车总高度高过国内的。
薄雾笼罩的疏林,非常梦幻,他们好像见怪不怪(拍不出来)
车厢一头无人看管的零食,有监控。
自取的水杯,大家都用,用完还会还主动回去
大部分乘客下车时会把被套拆下来还回来
跟我在一个四人间的有一对彼得堡的姐妹,姐姐学的酒店管理,在酒店上班,妹妹编程在读。她们英语都不错,我们聊了一会,她们就认为战争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。妹妹的同学18岁就去打仗了,一只眼没了。结论是跟这边差不多,宣传机器强大,价值观有分野。她们说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不代表俄罗斯,更多的俄罗斯人民在地方上在乡间,去那些地方才能了解真实的俄罗斯。我心想,游客并没有那么关心“真实”的俄罗斯,游客要的是丰富的体验。如果比较方便能看到当然也愿意了解,但如果很费劲,起码那不在短期旅行的规划里。
25号,早上十点回到彼得堡,继续街溜子。
26号,陀思妥耶夫斯基故居--阿赫玛托娃故居--冬宫现代艺术馆
27号,顿河修道院--阿尔巴特街
一早到莫斯科,青旅待到十点半,去顿河修道院。顿河修道院建于1591年,有年头也有说头,顿河圣母像帮助打胜过大仗。索尔仁尼琴的墓在修道院主建筑背后。
旁边扩建的墓园里有三个合葬墓或者纪念性的墓,是大清洗期间被斯大林杀了骨灰扔这儿的人,89年以后才知道这个事儿。目前整理出来7000多人,据说有一万多。一号公墓的墓碑是当局立的,比较简单,写的埋着1943-1944年间骨灰无人认领的人。二号公墓是一些遇害者的家属或后人做的牌子,插在一块,蔚为壮观。三号公墓有一座雕像和不同国家语言的碑,还有一个介绍。二号公墓的牌子里面看到一名中国人,叫俞秀松,是早期党员,36年才跟盛世才妹妹盛世同结婚,1939年肃反扩大化中遇害。
晚上在阿尔巴特街看到一组挺有意思的战争宣传,展示了各种被破坏被涂鸦的纪念碑,大概意思是欧洲和乌克兰宵小妄图破坏我们的胜利果实,是可忍孰不可忍,必须给予粉碎性打击。
晚上11点在1812年战争博物馆门口唱民族歌曲的奶奶,为之折服
28号,普希金博物馆--扎里亚季耶公园
这边的场馆普遍有衣帽间。工作人员不少高龄,有的甚至步履蹒跚,老态龙钟。出来后沿莫斯科河走到扎里亚季耶公园,听了一会交响乐,后面有民族音乐,再之后旁边大V台上露天模特走秀,吃晚饭的空又看到街头艺人,晚上原地听摇滚交响。回去的路上又迷路了,俄罗斯小姐姐主动帮忙带路,发现平时走的那条街背面还有更多活力充沛的街区。
29号,给纳瓦尔尼献花,下午飞回国。
这天微雨,清冷,很符合情境。纳瓦尔尼安葬于距离红场东南18公里外的鲍里斯索沃公墓,可以算郊区了。这个公墓不大,门口停了一辆警车,车内有一名警察,开始我并没有注意。进去发现纳瓦尔尼的墓太明显了,就在大门边上,感觉还不属于墓区。就在我站在他墓地边的时候,警察摁了一下车喇叭。他的墓旁边是这个公墓的门房,屋角还有一个监控正对着他的墓地。我进去问管理员拜访纳瓦尔尼这事儿有危险吗?他说没事,那警察就是正常执勤。我问他哪里买花,他说门外有个售卖亭。说了几句,这时警察也进来了,跟管理员闲聊,顺便冲着我说了句什么,我听不懂,但感觉也就是闲话。我便出去买花,不巧的是花亭没人,回来问管理员,他说后面还有一家,我又出去,绕了一圈,没找到。再进来看见一对男女站在他墓前,悲戚的看着墓碑,男子还抽鼻子,好像是哭了,最后他鞠了一躬,走了。我也就跟着出来了。
机场碰到在莫大读了六年心理学的小伙子,他说俄罗斯物价涨了30-40%,但莫斯科工资高,普通人也能拿七八千人民币,歌照唱舞照跳。他做翻译一天能挣一百多美金,主要是服务国内来参展来试水的企业,国内给这些企业报80%。这边生活,房租支出是大头,在俄罗斯申请美签通过率比国内高。说战争有必然性,他不站队,站队是中国思维。漫长的飞机上也免不了聊天,左边是一位98年的博士,在莫斯科读了七年医学了,毕业后想回去。说现在不能说普京坏话,被举报了会有人找。战争后警察对中国人好了,以前不这样。右边大哥是太原人,疫情后去莫斯科做电商,生意还不错,一年在莫斯科住半年。
下次再去俄罗斯,打算走陆路,内蒙出境经蒙古进俄罗斯,前半段大体是乌兰巴托--乌兰乌德--贝尔加湖--伊尔库茨克--图瓦共和国--叶卡捷琳娜堡,后半段主题回到古拉格群岛:彼尔姆(彼尔姆36劳改营)--乌赫塔(佩乔拉劳改营和伊日马劳改营)--伯朝拉--因塔(因塔劳改营)--沃尔库塔。
再一条线是远东的科雷马地区,沿着尸骨之路一直到马加丹以及萨哈林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