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嶽归来不看山，青海归来不看狱--青海劳改农场旅游指南

上世纪中叶，在中国的狱政工作中，青海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，官方数据显示（上图为德令哈农垦文化博物馆的展板）“上世纪50年代中期，青海监狱开始从北京、天津、上海等18省市大量调犯”“押犯数量占同期全国押犯总数的四分之一。关押改造了大批旧政权的党、政、军、警、特、宪人员和各种刑事罪犯......”大量劳改农场在青海这片并不适宜农垦的西北荒蛮大地上硬着陆，前后成立了79个农场。八十年代后期，劳改农场退出历史舞台，当年的建筑大都随时代变迁不复得见，但仍有一些在日渐荒废中与时间默默对抗，静静的等待后来人去抚摸往事微痕。本文以笔者近期与几位师友的一次8天2000公里青海大环线来给大家提供一条青海旅行线路，供参考：第一站西宁：作为青海的省会，西宁有一座青海监狱历史博物馆，坐落在在西郊的西川监狱内（应该与诗人西川没有关系），该博物馆于2013年面向公众免费开放，目前在升级阶段，重新开馆时间待定，机缘巧合，我们看了大型机械陈列馆和原水电设备厂的精工车间等。第二站，出西宁往西北方向，走张汶高速，140公里到达门源县的浩门农场，夏天出行的话，门源花海值得一看。浩门农场有几个大队，其中九大队的废弃监狱还在，不过上了锁，不得进。另有一大队挪作他用，一荒废不可辨识（老虎沟）。十月中旬，门源已经落雪，且青海地处高原，整个行程几乎都在海拔3000以上。

第三站，离开浩门农场继续西北行，经张汶高速、302国道，180公里到达祁连县八宝镇，过黑河，先至夏塘台村，此处为八宝农场夏塘台分队，诗人昌耀下放过的地方，夏塘村不大，半回半藏，村外山坡上留有当年右派所住的地窝子，有些已经坍塌，有些已被封上，可以想见当年的艰苦，附近年老的村民说当年有一两百名右派在此改造，有些饿死了就埋在他们住的地窝子里。黑河祁连段并不阔大，它全长948公里，是内蒙沙漠湖泊居延海的主要水源。在祁连县还能看到祁连山的主峰牛心山（海拔4664米）。夏塘台村东去约32公里有拉洞台村，为八宝农场另一分场，村西有一山梁，当地人称劳教梁，该山梁向东的山坡上可见数排浅坑，为当年右派坟墓，同行朋友数了下，约一百个。

以上为出西宁第一天行程，晚上可住祁连县，县城灯光闪亮，山坡做了亮化工程。有各种餐食，哲人说“消化苦难是需要营养的”，我们选了一家撒拉族饭馆。第四站，青海湖农场。从祁连县出来，可以先就近看一看八宝农场另一分队白杨沟，沟内可见数个地窝子。

由祁连往青海湖方向，160多公里到达刚察县，县城午饭后，去青海湖农场，有场部，礼堂，三大队，第二监狱等，严歌苓笔下的陆犯焉识即在青海湖农场劳改。青海湖农场在青海湖畔，可就近一览湖景。离开青海湖，一直往西，过天峻县，住乌兰县。第五站，出乌兰县往西约十公里有赛什克农场，礼堂清晰可辨，已废弃，当地牧民用做库房，放置农具和草料，今年通体喷了黄漆。第六站：赛什克农场西偏北约30公里的戈壁滩上，有一处大炼钢铁时代留下来的小高炉群，和德生钢铁厂，为劳改农场所属钢铁厂，当年数千名劳改犯在这片戈壁滩上挥汗如雨大炼钢铁，留下数百座如今残破的小高炉和一地的铁渣钢渣。

山上坍塌的岗楼

《青海省志 劳改农场志》

第七站，离开小高炉，一路往西，路过蓄集农场（有几个废弃监狱），近德令哈，先到泽令沟，泽令沟农场在路边，还有几排老砖房。在砖房东偏北三四公里处，有一片当年劳改犯的墓地，看得出来大部分只有木匣子草草下葬，一位劳改犯的子弟告诉我们不少仅“软埋”（无木匣）。

墓前仅有一块砖，上刻姓名，籍贯及去世日期。

第八站，过八音河进入德令哈市，德令哈为海西州州府所在地，1988年7月25日海子由西藏返京，火车经过德令哈，诗人写下了《姐姐，今夜我在德令哈》，“将德令哈由一个流放地变为诗歌名词”“代替了它在历史中的荒凉面目。”（袁凌 语）。除了海子诗歌陈列馆，德令哈还有农垦文化博物馆（城西柯鲁柯镇），柯鲁柯镇的一大队监狱，黑石滩水库（城北），尕海农场（城东南）、戈壁农场（城西南，近驼素湖）。

托素湖离开德令哈，往格尔木方向，路过怀头他拉农场，路过小柴旦湖，路过世界第二大盐湖，亚洲盐湖之王的察尔汗盐湖（壮观不可错过）。第九站，在格尔木寻访当年的河西农场，时过境迁，连当年在此劳改的右派也无法指认农场在何处。

从格尔木开始，看到大面积种植的枸杞，正值枸杞采摘季。第十站，诺木洪农场，看到三个废弃的砖砌监狱。

吃午饭的采摘工，大部分来自甘肃临夏，问其中一位，这几天一小时工钱为30元。

监狱院内的沙枣树第十一站，香日德农场

斥候台第十二站，茶茶香卡农场

第十三站，过茶卡盐湖到哇玉香卡。

语录波普第十四站，新哲农场，诗人昌耀曾在此劳改十年。新哲农场场部在今切吉乡乡镇府，农场从切吉往东，与塘格木农场相接，未辨清新哲与塘格木农场。

第十五站，塘格木农场，文革造反派五大领袖中的蒯大富、韩爱晶均在此改造。1987年塘格木农场一大队还发生了旷日持久的上海犯人大闹监。

1990年4月26日，塘格木农场发生6.9级大地震，造成119人遇难，55人受伤，失踪18522人，不少犯人参与了抢险救灾，无人逃脱。

纪念碑在重修

塘格木农场一大队

监狱外墙上的牛粪第十六站，丹噶尔古城，古城文庙内有昌耀纪念馆。

昌耀在劳改农场地窝子前转完丹噶尔，离西宁还有四十多公里。